9.9元三瓶。这是2023年武汉二厂汽水在京东打出的首秀价。一个268ml玻璃瓶卖3.8元,罐装最低到1.99元。兰世立放话:"我要给饮料行业来一场手术,二厂汽水就是那把手术刀。"

手术只维持了不到两年。2025年1月,港股上市公司Raffles Interior以一港元的象征性价格,卖掉了当初花2550万港元买来的武汉二厂汽水51%股权。买方公告列了三宗罪:"业绩失实、商标失实、资金疑似被挪用。"从接盘到退场,全程不到一年半。
这场闹剧只是国产汽水复活赛中的一个极端样本。更多品牌,正在用不同姿势从历史的废墟里爬出来。
01 被偷走的二十年
要理解今天的格局,得先回到三十年前。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饮料市场是"一城一汽水"的黄金时代。北京北冰洋、天津山海关、青岛崂山、沈阳八王寺、武汉二厂、广州亚洲、上海正广和、重庆天府可乐,八家厂几乎垄断全国汽水市场。天府可乐最风光的时候,在全国拥有108家联营厂,年销量20多万吨。

1993到1994年,在"利用外资改造老企业"的浪潮下,"两乐"以合资名义将其中七家收入囊中。合资之后,国产品牌被逐步减产、雪藏、边缘化,生产线转而生产可乐和雪碧。天府可乐最惨——合资第一年自有品牌占比74%,第三年只剩21%,到2007年,仅占0.5%。八厂中只有上海正广和拒绝合资,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直到2002年,亚洲汽水率先从百事手中收回控制权,此后八王寺、崂山可乐、北冰洋、天府可乐、山海关等相继完成回收。但收回来的是一个空壳——生产线被拆除或转产,全国销售网络没了,规模化能力断了。而被雪藏的二十年,恰恰是中国消费市场爆炸增长的二十年。"两乐"在此期间建工厂、铺渠道、打广告,把碳酸饮料市场近九成的份额牢牢攥在手里。北冰洋2007年收回商标,2011年才重返市场。天府可乐2013年夺回商标,2016年重新复产。等国货缓过神来,牌桌上的规矩早已被改写。
02 复兴之路
北冰洋吸取当年商标被雪藏的教训,复兴之初就确立了自主生产的铁律——在北京、安徽、重庆、湖北布局五大生产基地,从原料种植到产品研发到生产物流,全部握在自己手里。渠道上不贪多求大,扎根北京本地餐饮和街边小店,靠城市情怀吃透华北市场,再推进"五十城战略"向全国渗透。产品端推出低糖版本、跨界联名、"北平制冰厂"体验店,把地域文化资产变成了品牌壁垒。数据显示,北冰洋2025年营收已经超过6亿元。

此外,天府可乐主打草本配方和非遗工艺标签,亚洲汽水借电商和即时零售覆盖广东超10万家终端,崂山可乐深耕山东本土助力母公司营收突破13亿元——区域品牌各有各的活法。
03 有赢家就有输家
有赢家就一定有输家。汉口二厂和武汉二厂汽水,恰好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失败路径。
汉口二厂死于"溢价幻觉"。2017年,武汉团队复刻老武汉汽水,凭借复古玻璃瓶和创意情话瓶盖在社交媒体上爆红。2018年销售额破9000万,2019年冲到3亿,铺进全家、罗森、盒马等全国三万家终端,获得一线资本累计过亿融资。但潮水退得比想象中快。275ml玻璃瓶卖6到8元,是竞品价格的两三倍,产品本身却拉不开差距。全部依赖OEM代工,不同批次口感差异明显,消费者如同"开盲盒"。从巅峰时的10万家终端一路萎缩到接近消失,创始团队也被列入失信名单。

开头的武汉二厂则死于"资本游戏"。兰世立以2550万港元把51%股权卖给港股仙股公司Raffles Interior,做出"税后纯利不低于500万港元"的业绩对赌。结果2024年上半年净亏损370万港元,对赌惨败。更讽刺的是,买方后续公告直接指控"业绩失实、商标失实、资金疑似被挪用"。而兰世立本人,已转身走进抖音直播间,继续兜售创业方法论和见面会门票。

两个"二厂"殊途同归:只有情怀和营销的壳,没有产品和渠道的底。
04 当年的老少皆宜,现在便宜不起
可口可乐60.26%、百事可乐29.60%——"两乐"合计近90%的铁幕依然坚不可摧。价格是绕不开的死结。可口可乐单瓶成本被规模效应压到约1.1元,而国产汽水在6元售价下,生产成本、包装成本、渠道返利层层叠加,单瓶利润空间极薄。这不是"不想便宜",是"便宜不起"。
被偷走的二十年已经过去。当年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今天至少有了选择怎么活的权利。可是情怀之外,每一个消费者喝完这瓶还会不会买下一瓶?毕竟情怀只是入场券,硬实力才是护城河。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内容仅出于信息传播和交流目的;不代表我们绝对认同相关宣称,也不支持任何产品销售。
*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或不愿在本站发布,请联系我们进行处理。
*本站原创内容转载无需联系,注明出处即可。
*联系我们:iNEWFOODCOM@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