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食品启动新三板主动摘牌,方便食品代工与爆款模式承压

阿宽食品新三板挂牌约两年后停牌,启动主动摘牌流程。2025年公司营收12.24亿元,同比下降10.24%;扣非净利润90.76万元,同比下降98.30%。品控事件、大客户采购收缩与核心单品增长乏力叠加,暴露出代工业务毛利偏低、客户集中及风险缓冲不足等问题。在方便食品存量竞争与品牌客户转向自产的背景下,企业亟须分散客户、培育自有品牌并强化品控,改善经营韧性。

近日,阿宽食品在新三板挂牌刚满720天就停牌,启动主动摘牌流程,停牌表面是集中精力经营背后其实是代工生意太脆弱,大客户会自己建厂、订单会缩水、品控出事还得背锅。

现在方便食品行业在流量退潮期,代工方在利润分配、风险承担、资本路径与客户关系上面临结构性困境与竞争态势,纯代工无疑会越来越难做,自有品牌又难以真立住往往在爆款红利吃完后就走弱,相较于资本市场,保订单、稳品控等具体怎么赚钱才是企业的紧要命题。

图片

红油面皮爆款过后,单品生命周期衰减曲线

红油面皮的崛起踩中了方便食品行业一轮特定的渠道与流量红利,2020年阿宽食品营收冲到11.1亿元,2021年红油面皮系列销售额约5亿元,背后是电商与社交内容平台的流量结构在起作用,红油面皮以地方风味+速食化的差异化定位切入,借流量杠杆完成了从区域特色到全国性单品的跃迁。

但爆款单品撑起了品牌认知却没有同步撑起收入结构的厚度,红油面皮系列销售额在阿宽整体盘子中占据显著权重,且复购与品类延展的跟进不足,虽然近年来也陆续上新红油芥末味、麻酱火鸡味、青红双椒、双椒牛肉等风味,但并未跑出具备同等量级的第二增长单品。

单品打天下在起量阶段是效率,在守成阶段则成为脆弱性,消费市场口味迁移、竞品快速跟进、平台流量成本上升等变化都会直接传导到收入端。

这也是方便食品赛道单品爆款模式的普遍特征,爆款的生命周期在缩短、复制门槛在降低,例如拉面说以高端速食面切入后同样面临单品势能衰减与品类延展的难题,自嗨锅在自热食品风口期快速起量,随后在行业总量收缩与竞品密集跟进中承压,即便是传统巨头也需要靠持续的产品迭代与高端化来维持货架活力。

但方便食品的工艺门槛与配方门槛并不高,一个爆款跑通后代工产能的通用性使跟进者能在较短时间内推出相似产品,价格战与同质化随之而来,先行者的先发优势被迅速稀释。

单品衰退与代工订单波动之间还存在叠加效应,本应以自有品牌的高毛利对冲代工业务的周期性波动,但当自有品牌本身高度依赖红油面皮这一单品且未能培育出接续品类时,对冲能力就被大幅削弱。

单品势能衰减、叠加品控事故导致大客户订单收缩时,两条线同时失速,固定成本与合规成本却无法同比例下降,2025年公司营收12.24亿元同比下降10.24%、扣非净利润仅90.76万元同比下降98.30%,正是这种叠加效应在报表上的体现。

利润风险剪刀差,低毛利却承担高责任

方便食品代工赛道的矛盾不在产能而在分配结构,阿宽食品数据显示,代工业务毛利率仅17%至19%,自有品牌毛利率在30%至37%之间,两者之间十余个百分点的差距就是制造端与品牌端在价值链上的位置差异,代工方赚的是加工费与产能利用率,品牌方拿的是品牌溢价与用户复购。

品控事故的责任归属把这种不对称暴露得更加直接,2025年7月,作为麻六记酸辣粉代工方的阿宽承认生产环境消杀不到位,产品被开市客全渠道下架并召回。

这条责任链上召回成本、渠道赔付、公开道歉与商誉损失主要沉淀在生产方一侧,品牌方虽然同样承受舆情冲击但其用户资产、品牌叙事与多品类结构提供了缓冲空间,而这种缓冲并不与代工方共享,代工方独自承担制造环节的连带后果却只拿到制造环节的微薄毛利。

代工方在流量经济中的位置也决定了其谈判筹码有限,订单规模取决于品牌方的平台热度与投放节奏,客户集中度高、可替代性强,代工方很难在合同层面把风险边界前移,在实际操作中品牌方掌握订单分配权,代工方为保住大客户往往在条款上让步。

代工不是原罪,品牌方轻资产运营、代工方专业化生产本是效率安排,但利润与风险的高度不对称已经成为这条赛道的结构性特征,当代工毛利率长期停留在17%至19%的区间,而一次品控事故的代价可能吞掉数年利润,代工方的经营稳定性就高度依赖“不出事”这一脆弱前提。

代工方若不能收缩风险边界,低毛利承担高责任的结构性剪刀差就会持续存在,或许行业需要以机制建设重构风险,例如代工协议中品控责任细化与召回成本分摊约定、客户结构主动分散、品控前置投入常态化以及行业层面形成可参照的责任划分惯例。

大客户依赖症,但大客户开始去代工化

阿宽食品为麻六记、三只松鼠等品牌提供贴牌生产,代工业务曾是营收的重要支柱,麻六记自2022年起成为阿宽主要大客户,2023年贡献1.74亿元、占营收13.4%,2024年冲至2.01亿元、占比接近15%。

单一客户接近15%的收入权重意味着这家客户的采购决策、产品策略乃至舆情状况都会成为代工方业绩的外生变量,具体体现为麻六记酸辣粉消杀不到位事件后,产品被开市客全渠道下架召回,麻六记2025年对阿宽的采购额从2.01亿元降至1.19亿元,缩水40.8%,部分产品转向自产。

采购额下滑与转自产同时发生不仅是短期订单波动,而是客户关系结构变化,流量品牌在完成起量与用户积累后,自建产能、收回供应链控制权的动机显著增强,代工方在客户做大之前是产能伙伴,在客户做大之后可能变成可替代环节。

这一规律在方便食品赛道并不鲜见,例如卫龙早期为了快速扩充品类大量采用OEM代工模式,曾拥有多达17家代工供应商,但随着品牌做大和食品安全危机问题,为了掌握主动权卫龙重金投入原料基地和自动化生产线。

对代工企业而言客户集中度在起量阶段是效率来源,单一大客户带来稳定订单、摊薄固定成本、降低获客成本,但在客户具备自产能力或更换供应商的选项后集中度就会转化为风险来源。

平衡自有品牌与代工业务、降低客户集中度并不容易,自有品牌毛利率高于代工理论上应以自有品牌对冲代工波动,可自有品牌的成长需要渠道投入与品类积累,短期内难以替代大客户订单的收入贡献,代工方若在大客户订单饱满时忽视自有品牌建设,在客户转向时又缺乏接续的收入来源,就会陷入两头受制的局面。

品控事故传导链,从消杀不到位到扣非净利降98%

把一次事故拆成可量化的财务传导链条,从阿宽承认生产环境消杀不到位,到产品被开市客全渠道下架并召回,再到全年扣非净利润同比下降98.30%,这条链条上的每一环都值得拆开看。

生产环节的失守自不必提,渠道端开市客作为会员店对供应商的品控审核与召回执行有明确要求,对于生产方来说渠道集中度越高单点事故的放大效应越强,会员店渠道的选品门槛与审核标准本身是背书,一旦失守失去的不只是渠道销售额,还包括该渠道带来的品牌增信。

传导至收入端,2025年阿宽全年营收12.24亿元同比下降10.24%,虽然这个降幅并非全部由事故直接造成,但事故导致涉事产品及关联品类的渠道收缩,同时引发大客户订单连锁反应,就如上述提到的麻六记采购额缩水40.8%,大客户采购收缩叠加渠道召回共同构成收入端的失速。

2025年归母净利润466.71万元同比跌90.06%,扣非净利润仅90.76万元,同比降98.30%,收入降10.24%而扣非利润降98.30%,两者之间的落差说明成本端存在刚性,固定成本、合规成本与商誉损失并未随收入同比例下降;代工毛利率仅17%至19%意味着每单位收入对应的利润缓冲本就很薄,一次召回的成本与整改投入足以吞掉数年积累的代工毛利。

2026年上半年阿宽营收6.35亿元、同比微降2.44%,净利润2022万元、同比微增1.9%,单看增速似乎出现企稳,但这个微增建立在2025年极低基数之上,更有效的参照或许是2024年同期水平,2026年上半年净利与之仍有明显差距,尚不足以构成趋势性反转。

这条传导链提出的问题不是如何避免一次消杀失误,而是代工方能否在利润结构中为品控风险预留缓冲。

图片

资本降温,挂牌不等于上市,对赌回购反向挤压经营

2020年疫情催生方便速食需求爆发,阿宽凭借红油面皮的单品势能与代工业务的规模扩张获得高瓴、茅台投资、同创伟业等机构青睐,估值一度达到40亿元。彼时的设想是单品能持续放量、代工客户能持续扩张、企业能通过IPO完成资本化闭环。

但2023年阿宽撤回A股IPO申请,资本化闭环初步受阻,虽然撤回本身并不罕见,食品企业因业绩波动、规范性问题或审核节奏调整而主动撤回的案例并不少,但对一家估值建立在冲刺上市预期之上的企业而言,撤回意味着投资方的退出通道被推迟,增长预期随之下调。

且新三板挂牌并不构成对赌意义上的“上市完成”,挂牌无法解除以IPO为触发条件的回购义务,阿宽后续登陆新三板解决的是挂牌身份与部分流动性问题,并未解除资本层面的硬约束。

后续在2025年品控事故又引发业绩雪崩,进一步堵死了短期内冲刺北交所的通道,北交所审核实践中近一年业绩下滑超50%一般会被认定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利影响。

至此经营端的利润失血与资本端的回购倒计时同时挤压,实控人与多家机构签有以IPO上市为触发条件的回购协议,期限多集中在2025年末,若全部条款触发涉及股份比例约33.41%、对应金额约6.14亿元,而停牌前总市值仅6.25亿元;2023年撤回A股申请后,部分股东已通过定向减资和要约回购退出,但剩余回购义务的压力并未消解。

在这个背景下,摘牌降本省下的是新三板持续督导年费10万至20万元区间的合规成本,对扣非净利润仅90.76万元的公司而言这笔钱在财务上有其意义;但它省不下回购压力也省不下经营修复的时间,摘牌的真实作用是减少一项固定支出、降低信息披露与合规负担,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到经营端。

业绩硬约束,上市通道制度性阻断

对中小食品企业而言,上市路径的选择往往决定资本化节奏,阿宽食品挂牌新三板的初衷是借道冲刺北交所,这条路径在制度上有明确对应,北交所第一套上市标准要求近一年净利润不低于2500万元,或近两年净利润均不低于1500万元。

以此为参照,阿宽2025年扣非净利润仅90.76万元,与2500万元的门槛相差近27倍,即便回看2024年的盈利水平也难以稳定满足替代口径,业绩硬约束面前通道不是变窄而是实质上关闭。

北交所审核对持续经营能力的关注是前置性的,近一年业绩下

滑超50%一般会被认定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利影响,阿宽2025年扣非净利润同比下降98.30%已远超这一警戒线,即便企业短期内通过费用调节或非经常性损益修饰报表,审核端对“业绩下滑是否具有趋势性、是否影响持续经营”的追问也难以回避。

行业中摘牌并非孤例,新三板2026年呈现质升量减趋势,主动摘牌、存量优化的企业数量在增加,监管对挂牌公司质量的要求也在提高,数据显示挂牌公司从峰值超1.16万家降到10月下旬的5764家。

但阿宽的摘牌动因具有代工型食品企业的特殊性,其业绩波动不是行业周期性的自然回落而是品控事故触发的收入与利润同步失速,同样的业绩下滑幅度放在自有品牌占比高、毛利率厚的企业身上可能只是利润承压,放在代工型企业身上则直接击穿上市财务门槛。

北交所的门槛设置本身是质量筛选,问题不在于门槛高低而在于代工型企业是否具备穿越业绩波动的结构能力,相关企业冲刺上市前应做的准备不只是财务规范,更包括客户结构分散、自有品牌占比提升、品控前置投入与风险准备金安排。

方便食品大盘收缩期,谁在挤压谁

方便食品行业正在经历一轮总量收缩,2026年上半年方便面市场出货量同比下滑14.5%、销售额同比下降10.6%,量降幅大于额降幅说明行业在通过结构升级对冲总量下滑。

但升级的红利并未均匀分配,马太效应加剧的格局下康师傅、统一凭借高端化产品线与渠道纵深守住份额,白象等腰部品牌在前期高速扩张后出现回调,而主推中高端价位的新锐品牌正面临传统品牌加速高端化带来的正面挤压,差异化空间收窄。

代工方在竞争格局中陷入双重被动,上游受制于客户自身的销量波动、平台投放节奏、供应链策略调整,都会直接传导为代工方的产能利用率与收入波动,大盘收缩时品牌方更有动力收回高毛利环节、压缩代工环节的成本,代工方在议价中的位置随之弱化。

下游代工方的自有品牌要在存量竞争中突围,面对的是头部品牌的高端化下沉与腰部品牌的价格竞争同时发生,阿宽自有品牌毛利率在30%至37%之间,但红油面皮当年靠地方风味+速食化在价格带空档中起量,如今这一空档已被传统品牌的高端化产品线与同类新锐产品共同填补,例如各种地域粉面、鲜面、冻干面甚至是外卖、拼好饭、预制菜等。

红油面皮的生命周期衰减是产品层面的规律,真正的结构性问题不是“红油面皮不红了”这么简单,而是代工型食品企业在行业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博弈阶段的位置,上下游同时承压而代工毛利率薄、客户集中度高、品控责任集中的业务结构使企业对任何一方的波动都缺乏缓冲。

存量博弈期头部品牌靠多品类、强渠道与品牌溢价分摊风险,腰部品牌靠区域深耕与性价比守住基本盘,代工型企业的出路或许就在于把客户结构、自有品牌占比与品控能力同步做实。

行业思考:行业增量期代工方靠爆款订单与产能规模分享流量红利,存量期则面临大客户去代工化、单品生命周期衰减、品控责任承担等多重压力,代工不是原罪,脆弱的是利润与风险长期不对称、客户与品类结构长期单一,想要穿越周期还需打造更抗跌的企业结构。

声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内容仅出于信息传播和交流目的;不代表我们绝对认同相关宣称,也不支持任何产品销售。
*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或不愿在本站发布,请联系我们进行处理。
*本站原创内容转载无需联系,注明出处即可。
*联系我们:iNEWFOODCOM@GMAIL.COM

给TA打赏
共{{data.count}}人
人已打赏
企业动态

两项白酒物流团体标准征求意见;广元娃哈哈广发饮料更名广元宏胜饮料

2026-10-29 16:24:07

企业动态政策法规

食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办法》2026年12月1日起施行,明确双方责任

2026-10-29 17:27:51